• 2003-04-26

    15:19
    by 马小跳

    一路上有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http://horsejump.blogbus.com/files/1168678597.jpg

            终于从隔壁班的隔壁班同学手中接过了那盒硬东西。“你们有没有搞错哇?几岁了,听这个‘小学生英语课堂练习’,还还还……怕我偷听不成?封了一二三四层胶带!简直是……”我笑着接过盒子,很真诚地向他道谢。没说别的。
            说了他也不懂。这是我们俩的悄悄话。知道你这阵子太忙,没空写信,就录了一盘带子托人给我。一路走到今天,我们,四年了吧?这四年的喜怒哀乐,我们一起分享,一起分担。牵不到彼此的手,却牵住了彼此的心。此刻,身边有个红橙黄三色的月饼盒,很秀气。知道吗,它肚子里塞的满满的那些色纸便是我们的飞鸽传书。我们在信纸中交换着秘密,流露着情感,倾诉着苦闷,交换着快乐。
            手边很朴素的格子信纸的那风信——我记得。99年1月4日,我第一次给你写信。哈,黑色的钢笔字,字很不成型,但很工整,单看第一行,就知道那时的我们还相当羞涩:“先向你道一声迟到的祝福:新年快乐!写些什么呢?就先写这些相片吧……”扫入视野的还有一朵手绘的蓝色小花儿,朴素的不能再朴素,真挚的不能再真挚,上边两字:见后!背面是被我画的花花绿绿的个人档案,也就是这片花花绿绿,两颗心飞到了一起。
           当时我们写信很“潇洒”,整整齐齐地写满一张纸就好,急急地一封,问老爸要张邮票一贴,兴奋地往邮筒那儿跑。喘着气到它跟前,眼见信封逐渐被它吞噬,喔,还有一小寸捏在自己手里呢。再抽出来,吹口“仙气”,眼睛一闭,手一松,信终于自由落体入了邮筒的大肚子。傻乎乎地拍拍它,学一休哥说一句:“拜托你了!”尔后满怀期待地跑开了。
           等信是一件极痛苦而又极甜蜜的事情。小信箱,我早晨开,下午开,天天开。终于在几天后接到你的来信。急急地拆,草草地看,看完又塞回信封中,藏进屁兜里;回到屋子里,再拆,再看,再封起来;睡以前,忍不住趴在被窝里再拆一次,看完,偷偷地笑,小心翼翼地封起来,神神秘秘地埋在枕头底下。有趣得很。
           一张抢眼的美少女明信片闯入视野,哈,这张是我们初次见面时在学生街购得的,那时,蘑菇头的你,娃娃头的我,好令人怀念。抽出来,背面是你的字,“我觉得你是一个外表很冷酷,但内心很热情。”——天哪,病句耶。提笔欲改,又一想,留着吧,透明点也好,反正没外人看见。想当时我们才见一面,不想竟给你留下一个“冷酷”的印象,始料未及,好在那一句“内心很热情”使我差点冰凉的心再次温暖了。
           一段有趣的对话吸引了我:
        “请问你是支书吧?”
        “是。”
        “你听说过‘知书达理’吧?”
        “有。”
        “那你既是支书却不达理你算什么支书嘛?!”
        “啊?”
           这是我念初二时给你写的信吧,处处显露着我顶撞新支书的霸气。你觉得挺好玩儿,便又寄过来给我收着了。那时候我们已经相当随意了,不必客套地问好,有笑话就放在第一行,又醒目又能逗乐子,真是棒极了。只是越来越多越来越长的信件使邮票成了大问题。怎么办呢?也不知道阿花是不是太上老君从天上丢下来送给我们的,转学来的这个和我像姐妹一样聊天的男生竟和你住同一条街。于是我们在很少动用的先进仪器——电话里约好了暗号。某个周二下午的一点半,省电影公司门前,两个年轻人,东张西望,终于在“青蛙青蛙我是公主”和“公主公主我是蝌蚪”的神话中安全地换了宝贝的信。信到对方手中了,一帆风顺地,于是我们便毫无顾忌地鸿雁传书了,只是苦了160斤的阿花。
         “整整一星期没给你写信了,总觉得心里空空的,像少了什么。好在一提笔,温暖的感觉又回来了。”你写道。我一惊。很快拿出了彩笔在下边画了一道波浪,旁边写道:“我们原来这么需要对方。”
            初三对于我是很艰难的。曾经的功课没有好好地学,到了总复习时免不了又气又恼。你在一张充满阳光的信纸上誊了一篇歌词:“人生路上甜苦和喜忧/愿与你分担所有/曾经难免跌到与等候/要勇敢地抬头/谁愿常躲再避风的港口/宁有波涛汹涌的自由/愿你在心中灯塔的守候/在迷雾中让你看透……”你知道我初三忙,压力大,于是把这首歌录满了一整盘带子托阿花给我,说省得倒带费时间。我好感动,好欣喜,好……知道吗,多少次在孤灯下,我在轻轻哼着这支你带进我生命里并在此后给了我极大鼓励的歌儿:“阳光总在风雨后/乌云上有晴空/珍惜所有的感动/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/阳光总在风雨后/请相信有彩虹/风风雨雨都接受/我一直会在你的左右……”
            一直在我左右的你,拥有着一直在你左右的我。我不会写诗,竟破天荒地在为你手制的书签背面写道:一朵花里有一个年轻的梦/诉说着青春岁月中的梦想与期待/如果我们是两朵花儿/那么在盛开的日子里/我们会永远向阳/永远绚烂/因为/一路上有你。也许很土,但真是我心底的声音。我从泛黄的新华词典里抽出一片梧桐叶,“梧桐”,愿你在收到它时,有着一份和吾相同的美丽心情。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6/04/03